在连续2天的不吃不睡之后,陈艳的脸上多了些皱纹,原本蓬松的卷发也因为没有打理压在头皮上。对于1天前发生的事,作为妻子的她还是没有缓过神来,甚至在采访时一次次地问记者怎么了,出了什么事了。对于这个14岁孩子的母亲来说,失去心爱丈夫的那刻,天塌了,而属于这个三口之家的黎明也将不会再来。
清贫而快乐的一家
尹方明是含山县东山乡人,自幼随养父母一起生活,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蚌埠医学院。“1989年,他在蚌埠二院实习,我们在那时候认识、相爱,走到了一起。”
在蚌埠医学院毕业以后,尹方明又攻读了南方医科大学(现一军大)的研究生,后转到广州市珠江医院工作,并在该院神经外科攻读博士学位。“1997年的时候,我和孩子来到广州跟他一起生活的,当时生活很艰苦,但是他总是很乐观,所以日子虽然清贫,可是一家人总是很快乐。”
在与陈艳的交谈中,和丈夫那段不会再有的幸福是她今生最珍贵的记忆,一个爱吃她做的菜的人,一个总爱表扬她的人,不管多忙总要给家里一个电话,让妻儿安心。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人羡慕的好丈夫,却在顷刻间离开了。
最后一个电话,说要请妻子吃饭
提起11月13日丈夫被枪击身亡的事,陈艳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,抱了抱坐在身边的女儿,向记者断断续续介绍了当天的情况。
“12号晚上8点多钟,他给我打电话,说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,要聚一下,帮他看一下家人拍的片子,还说作为不回家的弥补,要请我吃饭。”接完电话之后,陈艳就带着女儿在家休息,可是夜里她醒来时,却发现丈夫还没回来。“当时吃了一惊,心里就开始担心了,因为他最近一直忙着医院评估的事,休息也不好,就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。”
11月13日早上6点,早早起床的陈艳接到了丈夫单位打来的电话,说人已经不行了,让家人赶紧过来见最后一面。“我在急诊室看见他的,没有呼吸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“当时我没敢把事情告诉孩子,毕竟她还只有14岁就没了爸爸,她最爱她爸爸,承受不了这个打击。”
掀开白布,丈夫没有闭上眼睛
11月13日下午,陈艳在女儿,以及丈夫学生的陪伴下,见了丈夫最后一面。“他身上盖了白布,很安静地躺在那,护士长告诉我会多准备些冰块,保持他身体的原样。”
在掀开蒙在丈夫身上白布的一刹那,陈艳惊呆了,尹方明的双眼是睁着的!“我们给他合了好多次,都合不上,真是心有冤屈,死不瞑目。”
陈艳说,幼年丧父、中年丧夫同时出现,对一个家庭来说是灭顶之灾,但是面对现在的情况,她必须把为丈夫讨说法的路走下去,希望还他清白,让他能放心地离开。
公安局门口,母女跪几个小时
尹明宇是个听话、乖巧的小姑娘,成绩优异,性格开朗活泼。可就在失去爸爸那天,这个14岁的女孩开始习惯性地躲在妈妈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身边的人。
“他就是个好爸爸,虽然忙,但是却总不会忘记听我说说话。”可能是哭了太久的缘故,小明宇的眼睛红红的,不停地揉。“昨天晚上,我和妈妈到公安局门口,我跪了好长时间,希望他们能让我见见当时和爸爸在一起的叔叔,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,后来有人把我拉走的。”
11月13日晚发生的事,可能是小明宇一生中最痛苦的经历,当别的14岁的孩子在家与父母享受欢乐的时候,她却为了给父亲讨说法,跪了几个钟头。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,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我的,或者他们心软了就会让我看一眼叔叔。”最终,抱着一丝希望的明宇还是被强行拉走了,而那个孩子的哭喊却震撼了当时在现场人的心。
“我没有让爸爸看我最后一眼,他一直以我为傲的。”明宇很落寞地说出这一句。
学生心中,导师像父亲般慈爱
“他是个好人,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有人提出要帮忙,他就会去帮,总是从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。”尹方明带的一位研究生告诉记者,在事发当天早晨知道导师被枪击身亡的消息后,她整个人都蒙了,觉得自己是在做梦,或者只是导师在和她开了个玩笑。
治学严谨、刻苦钻研、平易近人。而这位年轻的老师不仅为学生找工作乐此不疲,还在升学上做了很多工作,尤其是对于学生的未来,他总有最好的打算,把学生当子女看待。“导师一向很活跃,上课跟同学们互动,讲授的内容也很贴近临床。我经常去他家吃饭,他们一家对我们都很好。他吃饭的时候也很可爱,会不停地吃,不停地夸师母做得好,师母经常被他逗乐,一家人的感情好得没话说!”
在将近2天的时间里,尹教授的学生们都一直陪在他的爱人、孩子身边,而对于突如其来的事件,他们除了气愤,还有对一位好老师离开的惋惜。“国家培养一个教授、一个博士不容易,而导师自己也是很节俭很刻苦的人,原来家里条件不好,现在慢慢好转了,师母也过来了,却出了这件事。我们只希望警方可以给家人一个说法,还导师一个清白!” (特派记者:简雅洁、冯兰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