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理工大毕业生吕传良辞职走进大别山,用知识照亮61个山里娃的心灵
在过去的一年里,他从繁华的城市,走进大山深处,以初出“象牙塔”的稚嫩肩膀,扛住了倾颓的教室,顶住了贫穷和孤独,将61个孩子的命运与自己的命运绑在了一起。
一年多来,在霍山县大别山区腹地的农村小学,5名支教大学生只剩下吕传良一人,安徽理工大学团委副书记田中良说到吕传良时,只说了三个字: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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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吕传良与孩子们在课堂上 |
辞去媒体工作进山支教
吕传良在霍山县上土市镇六道河小学支教,山那边是湖北地界。
2006年春天,当时还是大四学生的吕传良,已在淮南电视台广告中心工作一个多月。这对于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专业的吕传良来说,是一份专业对口、令人羡慕的工作,同学、家人包括吕传良自己都以为,他从此会在电视台安身立命。
但就在此时,校园里的一则“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和服务安徽基层计划招募启事”,让吕传良做出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:辞去电视台工作,去山区支教。
吕传良家在天长县,父母一直在外打工赚钱,供他读完大学。眼看寒窗苦读十几年,好不容易在城市找到工作的儿子,又要走进山区,母亲哭了,父亲沉默不语。
“想去,你就去吧,不管你妈怎么想,我支持你。”第二天早上,吕传良接到父亲的电话后,背起行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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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对于家远的学生,吕传良每天都会按时接送 |
长期受惠于人今思回报
许多人问吕传良: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,而进山支教,动机是什么?
“我没有动机。学校教育了我,在我困难的时候,有许多人帮助过我,我在孝敬父母之前,总该尽自己所能为社会做点什么。”吕传良说,大学四年来,自己一直受到别人的照顾,让他产生进山支教的想法。
在考入安徽理工大学的第二年秋天,吕传良突发急性阑尾炎,远离家乡与亲人,同学、老师及系里的领导把他送到医院做手术,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,直至他痊愈……
吕传良还记得,有一年寒假,他与几十个没有回家过年的同学,收到学校给的200元压岁钱,校领导还陪他们吃了学校专为留校生操办的年夜饭……
吕传良还记得,国家发给他的特困生补助,学校为他提供的勤工俭学岗位……
这么多的记忆交织在一起,让吕传良难以忘怀,他开始寻思着“受过别人的帮助,我该为别人做点什么”。
海拔1000米上举起"教鞭"
吕传良轻松地笑着说,尽管在思想上做足了吃苦的准备,但六道河小学的落后穷苦状况,还是超出他的想象。
学校的校舍是五十年前盖的简易平房,已摇摇欲坠,不能进人。为了不耽误孩子们上学,学校租借了当地农户家的一个门厅,将其改成一间简易教室。在海拔1000多米的山区,冬天的穿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,冻得教室里面的老师和学生牙齿打架。
吕传良就在这样的教室,为6个年级共61个孩子授课,担当语文、数学、外语教师,除去白天的常规课程,还要组织学生们上早晚自习。
最基本的生活,对吕传良来说也是考验。
租用农家的一间小屋,既是卧室也是办公室;第一次用农家土灶烧饭,把自己熏得泪流满面也没把饭煮熟;冬天要砸破河面上的冰才能洗衣服;每周要将床上铺垫的稻草翻晒一次,以防生跳蚤和虱子;一个月能洗一次澡都是一种奢望;交通不便,使他一个月只能下一次山购买些学习和生活用品……在六道河小学的第一个月,吕传良瘦了8斤。
寂寞时与青蛙和蛇相伴
与种种不便相比,更让吕传良难以忍受的是孤独与寂寞。
吕传良说,学校像一个信息封闭的孤岛,不通网络、没有电视,物质文化生活极度匮乏,唯一与外界联系的手机十有八九没有信号。白天忙于上课,有学生作伴倒是不觉得什么,但将最后一个学生送走之后,吕传良便开始承受孤独与寂寞的煎熬。
“有几次在深夜被惊醒,发现盘在床腿边的蛇,或是蹲在墙角的青蛙,我默默地和它们对视着,打发无聊的时间。”吕传良说。
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我就要挺过来。”吕传良告诉记者,刚来时,的确感到彷徨和失落,但坚持过来之后,也就慢慢习惯了。吕传良表示,坚守在大山深处,虽然很苦,但是精神的收获,却一生享用不尽。
播种希望收获快乐
对于六道河小学的孩子们来说,吕传良的到来,为他们带来了活力与希望。
吕传良忘不掉第一天上课的情景。全校61个学生,早早来到教室等新来的城里大学生。
尽管教室光线昏暗,课桌残缺不全,黑板小而破旧,但孩子们认真专注学习的态度,渴望了解外面世界的眼神,让吕传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。
但真正投入到教学当中后,吕传良发现,他与学生们之间存在着语言交流的障碍,他说话学生听不懂,学生说话他也听不懂,英语学习对大山里的孩子更是一片空白。这一切,使得吕传良面对求知若渴的学生,竟一时不知道应该从何教起。
除了每天的六节课各早晚自习,备课、自学师范专业教材、家访、学习当地方言等成了吕传良的主要课余活动。慢慢地,可以和学生们交流了,学生的成绩一天天提高,还可以进行简单的英语对话,辍学的孩子又重新走进课堂,吕传良从内心里得到一种快乐。“这种快乐,应该就是在大学读书时追求的,只不过那时候所追求的是虚浮,而眼前的快乐很真实。”吕传良说,在一年多的支教生活中,他收获了快乐,还得到了学生和当地百姓的感激。
一封“信”让他毅然留下
从学生家长翻山越岭给他送来的几个土鸡蛋,到房东大爷傍晚给拎来的烤火桶,点点滴滴无不体现着山里人对这个大学生的朴实感情。有一封学生写的“信”,吕传良至今珍藏。
临近2007年暑假的时候,吕传良收拾屋子准备回家,发现了一张学生写给他的字条:“吕老师:听说你过了暑假就不来了,我好伤心,我们全班同学都舍不得你走。可是我们又不能为了舍不得你,把你的后半生给耽误了。”这封“信”让吕传良在回家的车上,偷偷地哭了许久。
暑假过后,在霍山县支教的五名大学生走了四个,唯独吕传良留了下来。开学时,他又来到六道河小学,依然每天沿着那崎岖的山路,接孩子们上课。
吕传良说,在经历支教的磨砺后,他觉得自己发生了变化,洗去先前的浮躁,变得敦厚朴实。“在山区支教的一年,是改变我一生的一年。”
如今,吕传良仍然坚守在大山深处,他还在恪守着“志愿服务两年”的诺言。(张金柱、舒映、方荣刚、武长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