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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记者调查】关注合肥首只导盲犬遭拒载:
保障导盲犬无障碍出行亟待法规细化

中安在线   2019-05-18 01:52:00   作者:吴洋 檀美玲 史睿雯 袁江凯   编辑:黄娜娜

  中安在线、中安新闻客户端讯 作为合肥首只导盲犬,拉布拉多犬Evay(艾薇)在今年4月23日正式成为视障人士吕付的“眼睛”。

  过马路、上扶梯、逛超市,去餐厅……20多天来,吕付无不感受到“眼睛”的陪伴与保护,她终于可以放心地松开丈夫的手。这份亲密,在她看来已经到了“人狗合一”的程度。

  不过,这个城市在公共服务方面却暂未与“人狗合一”合拍。5月15日,她与艾薇乘坐合肥市一辆公交车时,遭公交司机拒载,打出租车回家又屡遭拒绝。吕付将这一出行遭遇公之于众后,连日来,“合肥首只导盲犬遭拒载”上了热搜。

  5月17日,通过与吕付出行、交谈,记者发现她更愿意让公众对视障人群的出行多些理解与尊重,同时关注热事件带来冷思考:导盲犬无障碍出行何时能够法规细化?城市的公共服务品质怎样得到提升?

  日常:聪明狗狗少有的“乘车、劝离和选座”

艾薇带吕付过马路

  5月17日下午,接受采访前,32岁的吕付向记者分享起一件受访趣事,“昨天有记者提出,要拍一段艾薇带我乘坐公交车的视频,在‘长枪短炮’的镜头下,我和艾薇上的出奇顺利,司机没有阻拦我们。”

  这让吕付感到有些不习惯,此前的“版本”是这样的:她带导盲犬上公交车,都会给狗穿上工作服,导盲犬证等证件也会随身携带,不过工作人员很少会要求看这些证件,“有人就直接冲我喊:狗不能带上车。”“就像15日那天,把我推向微博热搜的公交司机一样。”吕付笑道。

 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,吕付就会费上一番工夫解释,掏出证件,好不容易说通了,工作人员也会提醒她“看好你的狗,不要妨碍到别人”。期间,如果遇到等候上车的乘客发牢骚,她索性放弃乘车。

  “昨天那次上车后,我让艾薇在后排找个座位,它真的是机灵又聪明,似乎看到了车座满员了,环境又复杂,它直接带我走到车后门,打算刚过一站就拉我下车。”在吕付的一番安抚下,不少乘客为之动容,“纷纷给我让座,艾薇给我选了一个靠近车门,方便下车的座位。”

一起走出家门

  数据:“低产”导盲犬背后庞大“视障基数”

  艾薇的聪明,并不是与生俱来。吕付说,3岁的艾薇来自大连导盲犬基地。1岁时,它被送回基地,开始了为期两年的艰苦训练。受训后导盲犬智商已相当于一个七八岁的儿童,“和我出门后,它便成为我的一双眼睛。”

  吕付的眼睛,在8岁时彻底失去了光彩。成为盲人后,她的日常只剩家人照顾,2008年,她“看”了一部讲述导盲犬的日本电影《导盲犬小Q》,顿时泪流满面,“当时特别想能养一只导盲犬陪伴我。”

  2012年,吕付在大连导盲犬基地报了名。这家作为我国内地第一家在导盲犬的繁育、培训、应用等方面提供专业性指导的公益机构,在此后多年给了她坚定信念。经历过2014年的波折后,今年4月23日,该基地培训出的导盲犬艾薇免费交付吕付使用,随她回到了合肥的家中。至此,合肥开启了导盲犬时代。

  回肥前,吕付和艾薇在大连磨合了六周,并通过了结业考。“磨合期的初期是上理论课,比如鞍具、链子的使用,行走的体位。后期就是实践了,从简单路况到复杂路况,包括上公交怎么找座位、就餐细节等。”吕付说,“还有就是如何迅速与导盲犬培养感情。共同训练不合格,视障人士是带不走导盲犬的。”

  期间,两组数字对比,让她对艾薇倍加珍惜。大连导盲犬基地训导员王鑫称,一组数据是每只导盲犬的培训成本达20万元,而犬的淘汰率却达70%至80%。换句话说,每挑选的100只幼犬里,只有20只至30只能成功服役。另一组数据是,中国目前的视障人士超过1700万人,全国导盲犬的数量只有200多只,“低产”导盲犬背后有着庞大的国人视障基数。比照国际导盲犬联盟规定的“1%以上视障人士使用导盲犬方可视为导盲犬得到普及”,中国导盲犬要达到“普及”程度,前路漫漫。

  体验:在安全的盲道上“迷路”

  20多天来,吕付无不感受到“眼睛”陪伴与保护,她终于放心地松开了丈夫的手。这份亲密,在她看来已经到了“人狗合一”的程度。

在艾薇陪伴下前行

  5月17日15时,吕付给艾薇穿上标有带盲犬的红马褂,栓上导盲绳,带上导盲证,一同走出了家。“宝宝,带‘妈妈’进电梯”“宝宝,带‘妈妈’出门禁”“宝宝,控制一下你的步速。”……记者看到,一路上,艾薇像个听话的孩子,无论是基础的走直线、到简单口令的服从训练,再到后期应对路况,艾薇总能做出正确的处理方式。

  令人遗憾的是,打出租车仍然是吕付的面临的难题。在15分钟内,在丈夫孙晓龙的提醒下,她尝试给8辆过路的出租车摆手,均遭拒绝。好在,在家门口的120路公交车上,艾薇带着她顺利上车,这一次,公交车司机没有任何阻拦。

走累了 抚摸下爱犬

  “艾薇过马路、上扶梯、逛超市,去餐厅都是好样的,但你可能不信,它有时却在安全的盲道上‘迷路’。”孙晓龙说,在合肥很多人行道和盲道上,有很多无序停放的共享单车,这些车都会干扰导盲犬择路时的判断,导盲犬暂时不敢走,或带着主人去相对危险的路段。

  果然,艾薇当日带吕付行走时路遇占道的共享单车,艾薇一度停住了脚步,吕付也一时怔住了,连问了好几个“怎么了?”待艾薇的思路重新“编程”后,吕付才在它的牵引下避开了路障。

  回应:持证牵导盲犬乘公交遭拒 公交驾驶员或被“降星”

  “合肥首只导盲犬遭拒载”引发社会热议,也引起了合肥市交通运输局的高度重视。5月17日,该局相关负责人表示,经过解,携带导盲犬乘坐公交车的情形在合肥是第一次发生,当班驾驶员对相关规定了解不够,后拨打公交公司电话后允许导盲犬乘坐公交车。“这一方面反映了我们对相关规定的宣传还不够深入;另一方面反映了公交企业对驾驶员的培训教育还不到位。”该负责人表示,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将督促公交企业进一步加强对司乘人员的教育,努力为残疾人朋友乘车提供更好的服务。

  合肥公交集团客服中心副主任李祥斌表示,盲人乘客朋友如果证件齐全,公交驾驶员仍然拒载的话,将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对驾驶员进行降星等相应的有责处理。

  对盲人携带导盲犬乘坐出租车的问题,该局负责人表示,《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》明确规定乘客不得携带宠物乘车,《合肥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》也规定,出租汽车驾驶员对乘客携带宠物的可以谢绝或终止服务,对盲人使用导盲犬的特殊情形暂时没有例外规定。“合肥市出现第一只导盲犬,对出租汽车行业来说,也是新生事物。我们也考虑通过修订完善行业服务规范,进一步明确导盲犬乘坐出租车的相关规定。”

  思考:导盲犬无障碍出行何时能够法规细化?

  当日,通过与吕付一起出行、交谈,记者发现她更愿意让公众对视障人群的出行多些理解与尊重,同时关注这一热事件背后的冷思考:导盲犬无障碍出行何时能够法规细化?城市的公共服务品质怎样得到提升?

  2008年4月,残疾人保障法修订通过,规定盲人携带导盲犬出入公共场所,应当遵守国家相关规定。这是中国内地法律首次提及“导盲犬”。

  2012年8月1日,国务院颁布的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(以下简称“条例”)正式施行,该条例规定“视力残疾人”可携带导盲犬出入公共场所。导盲犬出入公共场所终于有法可依。

  2016年,安徽省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听取了关于《安徽省城市公共汽车管理条例(草案修改稿)》(以下简称“修改稿”)的修改情况。记者留意到,根据最新修改的该条例中,明确导盲犬可以携带上公交,但是由于缺乏具体执行的明文细则,相关规定在公交车上执行起来仍有困难。

  安徽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王云飞认为,“条例”的规定过于宽泛,要真正保证导盲犬出行和搭乘公共交通的权利,还有赖于各地和相关部门的管理细则的出台。“同时,在导盲犬无障碍出行能够法规细化前,更需要社会各界对视障人群的出行多一些理解和尊重。”王云飞说,“国家有关部门应早日出台导盲犬的行业准则和认定标准,包括归哪个部门管,由哪个部门认证。不然,即使基地认证为合格的导盲犬,别人不认,导盲犬也没办法开始服役。”(记者 吴洋 檀美玲 史睿雯 袁江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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