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光影暖桑榆”团队志愿者 在草庙镇魏圩村村民家中
泗县,皖北平原深处。风从玉米地里吹过来,带着一股干燥的甜。
家住大杨镇小丁村的赵兰芳今年72岁。她这辈子只拍过一次照,就是身份证上那张。那张照片是30多年前在镇上派出所拍的,她记得自己当时紧张得不行,用双手捋了一把刘海,摄影师喊了一声“下一个”,就拍完了。
今年秋天,有人敲开了她家的门。来的是“光影暖桑榆”团队的志愿者,这个团队从今年夏天成立,专门为泗县70岁以上的老人免费拍照。进村,拍照,冲洗,装裱,送到老人手上,不收一分钱。
赵兰芳起初是拒绝的。“拍啥拍,满脸褶子喽。”她摆手。志愿者不勉强,坐在门槛上跟她聊天。聊着聊着,赵兰芳说了一句话:“年轻的时候想拍,没那个条件。照相馆在县城,去一趟骑车要好久,到了还得排队。”停了一会儿,她又说:“后来老了,就更不好意思了。人家照相馆里都是年轻人,我这么大年纪了,不是给人添麻烦吗。”
志愿者带着一块深红色的背景布,往村部院子墙上一挂,就成了影棚。赵兰芳被邻居拉着来看热闹,看着看着,就被推到了镜头前。她手不知往哪儿放,脸上的肌肉是僵的。摄影师不急,半蹲着,用泗县方言逗她:“奶奶,您这衣裳好看得很,年轻时候肯定是‘村花’。”旁边等着的老人一起笑了起来,赵兰芳也不好意思地笑了,快门就在这一刻按了下去。

“光影暖桑榆”团队志愿者在草庙镇草庙村党群服务中心
拍完照,志愿者把装裱好的照片送到赵兰芳手上时,她双手捧着相框,拇指在玻璃面上来回蹭。照片里的她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嘴角有一点笑,又像没有。
“这是我啊。”她说,声音低下去,“拍得真好。”
送照片的时候,赵兰芳的邻居李奶奶也来了。她八十多岁,老伴走了快十年,家里没有一张两人的合影。老伴在世时,两人唯一一次去县城,本想去照相馆拍张合影,结果排队的人太多,急着赶末班车回村,就没拍成。后来总想着“下次再去”,可日子一拖,老伴的身体就不好了,再后来,就没有“下次”了。
志愿者搀扶着李奶奶,在椅子上坐好。她转过头,像是在等一个人。
“拍了照片,人就在。”她说。
在泗县大杨镇小丁村村部院子里,那块深红色背景布挂在墙上,就成了村里最郑重的“影棚”。起初团队还担心老人们忌讳,没想到消息一传开,有人喊着邻居一起,有人推着坐轮椅的老伴赶来。
截至目前,“光影暖桑榆”团队已为泗县数百位老人完成了拍摄。团队下一步计划走进更多偏远村落,为金婚老人补拍“迟到半个世纪的结婚照”。
离开赵兰芳家时,她站在门口,手里还捧着那个相框。她身后堂屋的墙上,挂着老伴的遗照。
赵兰芳看着志愿者,声音很轻:“下回来,给我和老伴拍一张。”(通讯员 王宝林 陈奇亮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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