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芜湖市鸠江区黑沙洲一角,村民出行全靠轮渡。 卓文亮 摄

阜南农商银行王家坝支行客户经理在红亮箱包厂调研信贷需求。 卓文亮 摄

颍上农商银行马桥支行工作人员向村民讲解社保业务。 卓文亮 摄
陪伴,是最长情的告白;坚守,是最温暖的承诺。
70多年来,安徽农信始终扎根江淮大地,服务不离不弃。从江心孤岛到深山腹地,从行蓄洪区到偏远乡村,全省农商银行2900多家网点如同一座座“灯塔”,默默守护着金融民生。其中,在很多偏远乡镇,农商银行都是当地唯一的金融机构。
依托这一个个“金融小店”,一代代农信人择一事、终一生,用真情服务村邻乡舍,用岁月丈量为民初心。这是安徽农信践行金融工作政治性、人民性的质朴注脚,也是以正确政绩观引领为民服务的真切答卷。
9月初开始,记者陆续走进几家特殊的农商银行营业网点,零距离感受农信服务的点滴细微,探寻坚守背后的绵绵深情。
江心洲上
群众取钱不出岛
芜湖市黑沙洲是长江上的一处江心洲,常住人口2600人,超七成是70岁以上老人。无为农商银行黑沙洲分理处,是岛上唯一的金融机构。
走进这家营业厅,二十多平方米的空间,开了两个窗口。柜员宋天宇把话筒掰到嘴边,朝着对面的老人喊话:“请输密码。”老人没动,手指搭在密码键盘上方,按了两下,停住了。
“我看不清。”老人说。
“没事,慢慢来,咱不急。”宋天宇的声音柔和下来。
林国秀76岁,郭传考81岁,夫妻俩每次走二三里地来取钱,一次取两三百元。老两口今年没出过岛,去年出去办事,折腾了一整天,回来天都黑了。
施文进把取钱叫作“拿生活费”。这名61岁的老人很少离开黑沙洲,在家种了四五亩田,到时来银行“拿生活费”。“我打小就知道这家银行,有它在,真方便。”
恰逢月底,正是老人们集中支取养老金的高峰期。分理处负责人夏娟说,平均每天办十来笔业务,交易额赶不上城区网点的零头,但对黑沙洲来说,每一笔都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活。隔壁就是自助服务区,但老人们还是习惯到柜台来。“他们信得过人,信不过机器。”夏娟说。
黑沙洲位于长江芜湖段,每天五班轮渡往返。对腿脚不便的老人来说,进出都是一道坎。黑沙洲社区党总支书记王磊表示:“这处网点就是岛上的‘CBD’,有了它,老百姓不用为了取养老金,坐渡轮去对岸折腾半天。”
移动支付在黑沙洲难以普及。
姚志平是土生土长的黑沙洲人,流转了100亩田种蒌蒿。春节前蒌蒿上市,也是他用工和用钱最紧张的时候。“用工高峰一天要雇60多人,大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,每人每天150元,当天傍晚结清。”姚志平说,一个种植季,他要从分理处提取数百万元现金。分理处会提前打电话确认:“要多少?哪天要?”钱从柜台递出来,整捆扎好,姚志平塞进黑色塑料袋,拎着就走。
成捆的现金当天晚上就进了村民口袋。隔天,钱又被存回来,从金库到田头,再从田头回到柜台,在这座江心洲上转个不停。
2005年黑沙洲撤乡并镇,乡里的机构一户户撤走,唯独这家网点留了下来。在无为农商银行党委书记、董事长陈正亮看来:“银行不能只算经济账,也要算民生账。老百姓需要,网点就在。”
放眼全省,安徽农信系统2900多个营业网点星罗棋布,大多扎在乡镇。它们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一路走来,始终守着为地方提供基础金融服务的初心,让群众在家门口就能把事办成。
深山腹地
信贷敲开致富门
大别山深处,群山如锁。霍山县太阳乡金竹坪村,距县城60公里。曾经,这里交通闭塞,出路被锁,生机难觅。而今,盛夏的夜晚凉风习习,熊作福坐在自家“相遇山居”门前,看着远山如黛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这栋精品民宿紧邻白马尖景区,透过落地玻璃窗,山景尽收眼底。“夏天住着凉快,暑假每个周末一房难求。”熊作福感慨道。就在一年前,这栋楼还是压在他心头的一道坎。
熊作福种过地、开过农家乐,小打小闹攒下一些本钱。2017年,大别山旅游扶贫快速通道全线贯通,山外游客纷至沓来,村里人争相把民房改成民宿,可档次上不去,留不住追求品质的客人。熊作福决心投入一千万元,新建一栋集餐饮、住宿、休闲于一体的精品民宿楼。
投入大、回本慢、没有抵押物——按常规风控的眼光,这个项目处处是难处。资金缺口,成了拦路虎。
霍山农商银行太阳支行没有坐等客户上门,而是把全乡民宿经营户挨家挨户跑了个遍,信贷需求一一记在动态台账上。熊作福的项目紧邻白马尖核心景区,改造方案清晰,客流预期明确,成了台账上优先级最高的一笔。配合民宿产业支持政策,支行大力推广“乡村振兴·民宿贷”,不用抵押,200万元信用贷款几天办完。钱到账,楼建起,随着今年夏季客流高峰到来,熊作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下来。
像熊作福这样的经营户,太阳支行近三年累计支持73户,发放民宿贷款3628万元。这73户不是撒胡椒面,而是沿着旅游快速通道和白马尖景区周边集中连片。支行放贷时心里有杆秤:优先支持能形成集聚效应的区域,优先支持有改造升级意愿的存量民宿,优先支持能带动周边农户就业的精品项目。加上石斛、天麻等特色种植业,太阳支行的贷款规模近三年从7000多万元增长至1.2亿元。
金竹坪村党支部书记蒋宏祥记得清楚:过去全村只有十几家简易民宿,如今达到近50家,年接待游客超50万人次,旅游综合收入约4500万元。
钱的事贷款能解,难的是帮农民想法子、出点子、找路子。霍山农商银行响应省农信社“党建+金融村官”服务模式,选派业务骨干驻扎乡镇。陈长江驻金竹坪村担任“金融村官”,一干就是九年。他不只是“帮一户办贷款”,更像是太阳支行安在村里的“产业联络人”:哪家民宿要升级、哪家缺客流,他最先知道;支行要摸排需求、跟踪贷后,也靠他对接。
初来时,周祥明一家挤在昏暗的土坯房里,妻子常年服药,想办农家乐既缺钱又不懂贷款。陈长江帮他申请了扶贫小额信贷,把老屋翻修成民宿。如今,周祥明成了村里最早吃上“旅游饭”的人,家庭年收入从不足万元跃升到几十万元。后来村里搞改水改厕、环境整治,陈长江认领三个村民组、对接五十多户,最忙时清晨5点到岗、晚上7点才歇。路通了、水清了、环境美了,游客才愿意来,民宿才留得住人。2025年底,金竹坪村获评安徽省首批和美乡村精品示范村。
蒋宏祥说,农商银行不光出钱,人还扎在村里,帮着村子从重点贫困村一步步变成和美乡村。
行蓄洪区
危难时刻伸援手
王家坝,淮河上的“第一闸”。这里承载着太多的牺牲与奉献,也见证了金融力量的坚韧与温情。
王家坝镇保庄圩,红亮乡村振兴产业园的厂房整齐矗立,车间里缝纫机嗒嗒声此起彼伏,墙上“看好孩子管好田,一天能挣百十元”的标语格外醒目。
34岁的李娜埋头走线,手指牵引着布料,动作利落。她之前在杭州打工,六年前为照顾两个孩子回乡进厂,骑电动车几分钟就能到家,“每个月稳稳能拿两三千元钱”。像她这样的女工占全厂九成以上,大多是周边留守妇女——厂里计件取酬、不打考勤,送完孩子来上班,到点去接孩子,家里有事随时可以走。
这家有近200名员工的厂区,起步时是个只有十几人的扶贫小车间。
2013年,在外打工的王恒亮回到王家坝村,凑了十来万开箱包厂。第一笔贷款2万元,来自阜南农商银行王家坝支行。“钱不多,但机器转起来了。”2017年厂子扩规,支行授信217万元,新厂房新设备一步到位。
然而,考验突如其来。
2020年7月20日,王家坝闸第16次开闸蓄洪。红亮箱包原材料进不来、货发不出去,生产停摆。王家坝支行紧急为王恒亮申请50万元贴息贷款——不用跑手续,钱先到账,企业喘过一口气。8月18日,习近平总书记走进红亮箱包车间,希望企业克服困难、把灾害造成的损失抢回来。这份嘱托,一直激励着企业和当地群众往前闯。如今,企业年产值翻到1300多万元,比蓄洪前翻了十倍不止。“他们不光给贷款,忙的时候还派人进厂帮着给工人发现金工资。”他说这话时,车间嗒嗒声没断过。
开闸的前一天,王家坝支行下辖的老观支行已经被淹,进水1.2米,是蓄洪区里唯一被淹的银行网点,人员物资紧急撤离。
网点刚撤,难题就砸过来:县财政拨付老观乡8个村24万元防汛经费,村干部困在庄台出不去,网点又在水里,常规流程根本走不通。老观支行一边报总行、一边对接乡镇。第二天,村干部划船到乡财政所开票,再辗转赶到王家坝支行;总行同步把现金配过去;柜员登录终端,一笔一笔手工清算。当天,24万元防汛款一分不少发到了村里。
网点被迫关门,但服务不能中断。7月24日,时任王家坝支行党支部书记刘亚军带队,在老观保庄圩安置点搭起防汛抗洪临时金融服务点。一张桌子、几把椅子、一台“惠民宝”设备,就是服务点的全部家当。服务点工作记录显示,7月24日至30日,这里累计接待金融咨询近百人次,办理转账业务20笔,完成“金农信e贷”授信3户、共计45万元。一个多月,他们每天沿淮河大堤往返近80公里,露天办公,累了就席地坐会儿。直到洪水渐退、老观支行清淤重开,这个“露天柜台”才撤下来。
危难时刻的援手,更多藏在平日的服务里。今年2月,一位七旬老人突发脑梗住院,急等用钱却忘了存单密码。当天下午,王家坝支行行长刘晓菲带着两名员工直奔县城,在病房内给三张加密存单办了挂失销户。还有一张未设密的,按规定得满三个工作日。三天后三人再去,老人正睡着,他们就在门口等了一个多钟头,等老人自然醒了才轻手轻脚进去,办完最后一笔业务。家属后来把感谢信贴到了支行门口。
偏远乡村
点滴服务暖人心
颍上县六十铺镇马桥社区,门口水泥路上摊着玉米棒,四周尽是挨家挨户的民宅。一栋两层小楼夹在连片居民区中间,不抬头看招牌,根本认不出是银行。可就是这栋不起眼的小楼——颍上农商银行马桥支行,守着周边近万名村民过日子。
82岁的退休教师陈纪泽骑车两里路来了,把存折往柜员李磊手里一递:“够花一阵了。”他视力衰退看不清数字,把存折递过去,剩下的事全不用操心。60岁的韩连奎,家和网点对门,收废品攒的零钱都存这儿,不会用自助机怕吞卡,“存钱就跟串邻居门一样自在”。
社区党委书记赵以红记得,小时候这家网点是一间瓦房、三个人。上世纪末撤乡并村,不少机构跟着撤走了,唯独它没撤,还搬到了人口更集中的新街。“如果没有这家网点,去镇上要走十几里国道,大车多,村里老人骑电动车去一趟,提心吊胆。”
马桥的贷款单笔额度不大,笔笔都是救急钱。脱贫户朱东勤种了几亩西瓜,买种子化肥缺周转资金,到斜对面的马桥支行,2万元财政贴息小额帮扶贷款当天到手。手机店老板马光的儿子考上安徽工业大学,手头正紧,在网点半小时办完助学贷款申请,学费生活费有了着落。截至目前,支行已发放小额帮扶贷款50多笔、用信近200万元,生源地信用助学贷款70多笔、授信500多万元。赵以红说得实在:脱贫户周转有指望,娃上学不犯愁,这两笔钱,给村里兜住了最要紧的事。
业务之外,还有些东西不写在报表上。
保安马艳性格外向,老人来了她迎上去:“上台阶慢点,我来扶。”72岁的独居老人杨怀芳住二里外,偶尔赶集取趟钱就算一次出门社交,每次马艳远远招呼,老人脸上的皱纹就慢慢舒展开。有坐轮椅的客户到门口台阶,员工帮着推进去。一位老太太隔两三天就来一趟,不办业务,就坐着歇会儿,沾沾人气。
在82岁的陈丙芝眼里,26岁的客户经理刘丹阳跟亲孙子一样亲。听说老人做了一辈子“牛经纪”却不会用移动支付,刘丹阳忙活半天,帮他办好二维码收款牌,配了个小音箱自动播报到账声。从那以后,老人凡是用钱弄不懂的都来问;刘丹阳也托老人打听,村里有没有困难学子需要办助学贷款。“走访时间长了,彼此处成了朋友。”入职一年多的刘丹阳说这话时,像在说自家亲戚。
柜台的边界,从来不是农信服务的边界。群众在哪里,服务就延伸到哪里。
“这些网点是安徽农信最末梢的神经。”省农信社相关负责人说,“在移动化、智能化不断推进的当下,它们仍以传统方式守护基础民生,为的就是让边远地区的群众不必舟车劳顿,在家门口也能享受金融服务,这是农信系统践行金融为民初心使命的务实举措,也是作为本土首位银行的责任担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