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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文脉 近在咫尺

时间:2018-04-13 09:24:04 
摘要

  洪家疃,水渠里的水通过这样与水塘相连的涵洞流入清水塘。

  村里有9条像这样挖有沟渠的巷子。

  大蜀山上残留着日军当年修建的工事遗迹。

  合肥包公祠。

  当年参与包公墓考古的人员。

  逍遥津公园里的张辽墓。

  春天来了,渐暖的春风、渐绿的柳枝、渐红的花蕾,让城市告别寂静无声的冬季,变得热闹又色彩浓烈。

  逍遥津、包公园、大蜀山、巢湖岸,这些合肥的标志景点成为人们争相游览的春日“爆款”。其实,它们积淀的历史故事更值得我们品味。

  大蜀山抗日战争的遗迹铭记红色历史;包公园里包公墓讲述神秘往事;逍遥津公园穿越三国战场;巢湖岸边神奇村落凝结移民文化……在这里,文化和旅游融汇,诗和远方走在了一起。

  走近巢湖北岸古村落“九龙攒珠”

  过去,提起洪家疃,最为人所熟知的是“和平将军”张治中的故居。然而,一张航拍图却让它走出“深闺”,这个看似“貌不惊人”的小村落,却是“隐匿”600余年的“九龙攒珠”古村落之一。在巢湖北岸中庙镇、黄麓镇一带,“九龙攒珠”古村落还有很多,就已知情况看,这些保存相对完好、深具江淮特色的古村落,在国内是独一无二的。

  洪家疃位于巢湖北岸西黄山南麓,背靠青山,面向田畴。走进村落,占地约百余亩的水塘首先映入眼帘,满池碧清。这水塘名叫“清水塘”,爱国将领张治中先生曾在回忆录提起过:“水,终年是清的,除非久旱,水才减少乃至于枯竭;平常的时候,满池碧清的水,明镜一般。杭州西湖的玉泉寺,有一池水也很清,里面养着五色的游鱼。我看,我们家乡那一口塘的水,和玉泉寺的一样清,而面积比玉泉寺的池大多了。”

  围绕“清水塘”走一圈不难发现,塘埂处有数个出水涵洞,每个涵洞都对应一条巷道,巷道一侧修有阳沟。民居则分布在巷道间的狭长地块上,进入农家便会看到,民居的天井都修了阴沟,与巷道边的阳沟是连通的。而这,正是“九龙攒珠”的奥妙所在,“村口的水塘就像明珠,而村里蜿蜒的水沟就像是九条龙,每当大雨,村里的雨水就会顺着水沟流入池塘,就好像是九条小龙戏水似的,我们将这种景象称为‘九龙攒珠’。”居住在另一个“九龙攒珠”古村落张家疃的“中国好人”张秉柱说道。

  “九龙攒珠”未见正规史籍记载。2010年,学者张靖华博士经过数年的实地调查和测绘,在专著《九龙攒珠——巢湖北岸移民村落的规划与源流》中,对“九龙攒珠”的来历和现状进行了系统阐述。其中介绍,“九龙攒珠”是始建于明初的村落规划布局,以水塘为中心,根据地形合理规划村庄排水系统、道路和居住区,其核心正是村落中的巷道水渠和半月形池塘,它们被比喻为“龙”和“珠”。

  据当地人说,“九龙攒珠”是巢湖北岸中庙镇、黄麓镇一带古村落的“普遍模式”,周边的张家疃、周黄疃、刘家疃等村落也广泛存在。这些村落有个共同点——村庄建在带有缓坡的丘陵地带,在地势最低的地方挖出水塘,一排排房屋规划有序。到洪家疃免不了要去张治中故居,灰色小瓦、木梁雕花的三进房屋,一进比一进高,也是由于“九龙攒珠”形成的。

  “扎根”于巢湖北岸古村落的“九龙攒珠”,是巢湖地域悠久的历史留下的印记。巢湖自古是沟通我国南北地区的交通要道,周边物产丰富,尤其是汉代之后,庐江郡“垦辟倍多,境内丰给”。唐宋时期,巢湖经济繁荣,已成为经济文化重心所在。然而,宋元战争在江淮地区长期“拉锯”,原来富饶的土地和村庄成为荒场,巢湖岸边也是野草丛生。明代之后,政府下令从江南迁移了很多老百姓来到巢湖岸边,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来自江西的“瓦屑坝”移民者和从皖南迁移来的徽州家族。

  张靖华曾到江西瓦屑坝调查过江淮移民的源头,在南昌、丰城周边地区发现很多村落也是类似“九龙攒珠”的格局,认为其是“九龙攒珠”格局的源头。不过,巢湖北岸的“移民村落”更典型,不仅保存了古老的规划形态,还荟萃了明代以来各时期建筑物,包括祠堂、民居、商铺、学校等,是江淮地区宝贵的文化遗产。

  大蜀山里被错过的抗日遗迹

  “蜀山春晓”是著名的“合肥十景”之一。春天,步入大蜀山,只觉得漫山遍野苍松翠竹,郁郁葱葱,苍翠欲滴,群鸟相伴悠游林间,草虫相约互鸣歌唱。

  如今,在大蜀山,这个无数人前来休闲放松的地方,在80年前却是抗击日军的战场。

  2015年,大蜀山山顶平台建起“合肥大蜀山抗战记”纪念碑,碑文详细记述了80年前战火纷飞的抗日经历。1938年合肥沦陷后,与日军多番交手均在大蜀山。

  在安徽省档案馆里,馆藏着一份时任国民党第二十一集团军代理总司令、民国最后一任安徽省主席张义纯撰写的《大蜀山诱歼倭寇经过》。

  当时日军看到合肥有淝河环绕,水运条件良好,战略地位重要,为给武汉会战做好准备,并占有淮南的矿产,1938年日军对合肥发起攻势。合肥沦陷后,在合肥的国共两党合作和日军进行了旷日持久的争夺战。

  这其中还记载了在大蜀山击毙驻肥日军司令三浦中佐的经过。1940年1月3日,驻肥日军司令三浦中佐自率两连兵力由德胜门出城扫荡。第二天上午,日军退至大蜀山西麓,被中国军队全歼,三浦中佐毙命。日军遭此重创,便派西山工兵队于1940年1月22日至4月15日在大蜀山山顶、山腰四周构筑碉堡、瞭望台、战壕等作战工事多处。

  如今,在大蜀山上,想寻找到当年日军留下的痕迹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几年前,大蜀山森林管理处曾对山上日军当年的工事进行过梳理,发现了3处遗迹。

  4月10日,在蜀山森林公园管理处负责森林防火的工作人员吴斌的带领下,江淮晨报、江淮网记者寻找隐藏在丛林中的日军工事遗址。今年46岁的吴斌,老家就在大蜀山脚下,18岁就到蜀山森林公园上班,对大蜀山再熟悉不过了。

  在吴斌的带领下,我们从山脚下出发,走到“二平台”,也就是半山腰的小卖部,从旁边有空气湿度显示电子屏的地方开始往上走。少量隐藏在山坡密林深处的工事,被生命力旺盛的灌木所掩盖,因地处偏僻,寻访也有些难度。

  “从这里再向上爬10分钟不到,就有一处,还能看出当年的样子。”吴斌说,大蜀山有不少日军留下的工事,但是普通的游客能看到的这是唯一的一处。

  几年前还没有路的地方,已新修石板台阶,顺着石阶一步步上去,很快就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。顺着吴斌手指的方向,记者抬头一看,一处半圆形的机枪碉堡出现在眼前,石阶刚好从中间穿过。当年的碉堡如今只剩下一个一分为二的1.5米左右的矮墙。紧挨着碉堡两侧的是扇形可供射击的墙壁,最长的一段约20米左右。所有的射击洞口里宽外窄,都朝着山下的方向,不难想象当年战争的场景。

  据吴斌回忆,在盘山公路蜀风亭不远处,也有一处当年日军留下的碉堡遗迹。不过由于人迹罕至,被藤蔓所遮掩,并不太好找寻。我们顺着蜀风亭旁的小道一路寻找,并没有找到工事踪迹。

  如果发现的日军工事旁有一牌子,让游客经过时有所知,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。下次来爬大蜀山,不妨来找找它们,听听当年战斗的故事。

  探寻包公墓的千年之谜

  春日里,在包公园里最能感受“偷得浮生半日闲”的意境。即使不逛包公墓、浮庄,就是在春日人潮之中,向着包河而坐,感受碧绿的天色,听着春日的风声,也是一种惬意。

  不过,1973年的夏天却并非这般从容,合肥发生了一件震惊考古界的事情。1973年3月10日,合肥市郊区革委会和基本建设局联合发布通告,通告中提到合肥市革委会冶金建设指挥部因建设需要,在东郊大兴公社双圩大队征用一片土地,有坟墓需要大量迁移,希望各坟主在当月的30日前办理迁坟。这其中就包括已有974年历史的宋包孝肃公(包拯)墓。

  当时发掘的主持人就是省博物馆专家吴兴汉。据了解,由于当时考古人员比较少,只能应急地从省博物馆、市文化局、市公安局、合钢二厂以及包拯后裔中抽了十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班子——包公墓清理发掘领导小组。

  包公家族墓群清理出文物50多件,但是没有一件贵重的金器或玉器。“现在存放在展柜的部分文物都是复制品,原物存在安徽博物院。”合肥市包河区包公文化研究会王少玲秘书长介绍,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包公作为二品北宋重臣的清廉。

  据王少玲介绍,当时的考古队决定先从小墓开始挖,没想到挖到3米深的地方时,墓室中清理出两块墓志石,其中一块墓志铭写着“宋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孝肃包公墓铭”字样,另一块墓志铭写着“宋故永康郡夫人董氏墓志铭”。“按理小墓应该不是包公的墓,但是出土了墓志铭,当时就把34块遗骨送到北京去鉴定。”王少玲说。

  很快鉴定结果出来,基本能确认是包公的墓。“当时还有河南巩义包公墓,很多人认为包公的墓应该在河南。”王少玲说,这次发掘解答了考古上一直存在的一个疑问。

  就在考古发掘进入尾声的时候,发掘现场的一位老人却说:“你们根本没有挖到,包公的墓还在油菜田里。”这位老人就叫夏广宏。老人是包公墓的末代守墓人,家族世世代代看护包公墓。当考古人员按照老人所指的地方进行勘探后发现,下面确实有一个墓葬,而且有一座大规模的石砌地宫。

  在此墓葬中,考古人员还发现了一件木雕男俑。此男俑是十二时神之一,宋朝的制度规定两品以上的官员方有十二时神随葬。至此方才水落石出,直接找到包公墓真正所在的位置。而参与考古发掘的工作人员推测,这很可能是当时墓葬在考古发掘之前就遭到了破坏,后来为了保护包公遗骨,将他放在一个小墓中。

  当时,发掘小组共清理出包公和家人一共11副遗骨,并将这些遗骨交给了包氏后裔。包公第35代孙包先正买了11个陶罐坛子安放遗骨。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安徽省政府决定重建包公祠和包公墓,决定把包公遗骨重新迁回合肥市。1973年清明节前一天,有关领导、专家和包氏后裔全部到场,在合肥龙山举行了隆重的迁安仪式。

  如今的包公墓,埋葬的就是寄到北京做鉴定的遗骨。

  说起包公墓使用的金丝楠木,还有着一段佳话。合肥本地并不产金丝楠木,为了恢复包公使用的金丝楠木棺木,负责包公墓修建的工作人员前往福建漳州寻找。当时的山林都被村民承包,他们需要从承包人手里再进行购买。当时与承包人谈到为包公墓地计划使用22棵楠木时,承包人非常激动,表示可以免费赠送贵重的金丝楠木。原来,这位承包商叫包治源,也是包公的后人,这真是让人想不到的巧合。2013年,包治源去世后,他的家人又送来10多株金丝楠木幼苗,种下后如今也亭亭如盖。

  宁静逍遥津穿越三国风云

  “的卢当日跳檀溪,又见吴侯败合肥。退后着鞭驰骏骑,逍遥津上玉龙飞。”合肥素有“三国故地”之称,魏、吴两国长达30余年的战争,遗留下了众多三国故址,逍遥津便是其中之一。

  “津”意为渡口,逍遥津本是淝水上的渡口,只是它的名气实在太大了。著名古典小说《三国演义》中“张辽威震逍遥津”的故事,让古逍遥津声名远播,甚至走出国门,传到了日、韩和新加坡等国。据合肥市民俗专家李云胜介绍,从公元220年,曹丕逼汉献帝刘协退位自立为魏文帝算起,逍遥津距今已经约1798年了。事实上,早在东汉末年,曹操的势力已掌控整个合肥地区,正是吴国主公孙仲谋的“玉龙”一跳,这个古老的渡口从此载入了史册,赢得古今美名扬。

  走在今天的逍遥津公园,几乎难觅当年战场遗迹,唯有那张辽墓和飞骑桥还在悠悠“诉说”着那段英雄争霸的故事。

  逍遥津公园里的张辽墓穴有两处,一处是园内的张辽之墓,另一处则是湖中央小岛上的衣冠冢。据说,不论是在张辽的家乡山西雁门马邑,还是在他离世之地江苏江都,皆未闻有他的遗迹。而合肥逍遥津却有两处张辽衣冠冢,在李云胜看来,这足以证明三国时代在合肥留下了深刻的历史印记,“古淝水旁的那场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,不仅让张辽名垂青史,合肥的老百姓也一直引以为傲。”

  逍遥津公园内还有一尊张辽雕像,身着盔甲、骑着战马,英姿煞爽。而在张辽铜像后面200米远,则是著名的“飞骑桥”,1700多年前,孙权就是在这里,单骑跃过断桥,才逃脱性命。

  在逍遥津留下历史印记的还有文人、官宦、商贾。李云胜介绍,南宋扩建合肥城,将逍遥津扩进了城里,成为庐州城里文人雅士踏青赏玩的地方,后来还逐渐成为大户人家的私家花园。第一个便是窦子偁,在家乡买下了逍遥津一带的土地,在那里建窦方伯别墅和窦氏公祠,逍遥津的一大片水面也被改称为窦家池。清朝康熙年间,窦家池又被一王姓翰林买去,易名“斗鸭池”。

  若是窦子偁、王姓翰林的名气不够大,那么,自明朝从江西“瓦家坝”迁来合肥,“一世二世孤苦伶仃,三世四世渐有书生,五世出一高僧,六世车马盈门……十三十四两代翰林……”的“合肥四大家族”之首“合肥龚”龚照瑗、龚心钊,对于合肥人来说称得上如雷贯耳吧,他们也曾做过逍遥津的主人。省文史研究馆馆员、著名作家裴章传介绍,李鸿章、刘铭传、包拯等,都曾与这个逍遥津公园有过关联,李府更是曾把它当作后花园。

  说起三国,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人物——曹操,其155年出生于亳州,却成事于合肥。知道曹操的人大多都熟悉他的“武夫”身份,不知有多少人了解他的“书生意气”。裴章传介绍,曹操一生都主张“外定武功,内兴文学”,“他选才、用才看重两条,一是武功水平,二是文字水平。他本人也是文采斐然,这从一首《短歌行》中就能看出。”而因《七步诗》而闻名的曹丕、曹植权位之争,也是文中有武、武中有文。

  “尚武之人都能把‘文’做得有声有色,从曹操父子在合肥留下的关于‘文’的故事足以印证,合肥人‘穷不能丢书,富不能丢书’的地域情怀。”裴章传介绍,读书,爱书是合肥人传承至今的文化情结,也是合肥地域文化的显著特色。曾有人在合肥发现一块古代石碑,上面刻着一句话:“有书声,有线声,有孩儿声,才是人家。”

来源: 江淮晨报  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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